是否支持政府,你会说实话吗?
中国政府的支持率到底有多高?美国南加州大学学者认为,采取直接提问的方式,中国民众可能会出于害怕而隐瞒自己的观点。于是,学者们采取了间接提问的方式,发现这一数字并没有中国官方所宣称的那样高。
想要知道中国民众对政府的支持率,不是易事
(德国之声中文网)美国南加州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助理教授Erin Baggott Carter(赵雅芬)与另外两名作者新近在知名期刊《中国季刊》(China Quarterly)上发表了这项研究。
作者写道,中共的宣传时常引用哈佛大学艾什(Ash)民主治理中心的调查:该中心通过对中国公民直接提问,得出的结果是,大约90%的中国公民支持中国共产党。调查者进而推论认为,中共享有真正的合法性,大概是因为它有能力促进经济增长、提供公共服务并说服公民相信政策的成功。
但赵雅芬及联合作者指出,艾什中心的假设是中国公民不会"出于政治恐惧而在调查中歪曲自己的观点"。
而赵雅芬及联合作者认为,对这一假设有理由表示怀疑:曾有学者提出了"偏好伪装"(preference falsification)这个概念,用于描述在独裁国家,公民因害怕遭镇压而有隐瞒政治观点的倾向。
赵雅芬及联合作者认为,"偏好伪装"在独裁国家中十分普遍,中国很难成为例外。
如何让受访者能真实表达
然而,如何衡量"偏好伪装"对中国公民意见表达的影响呢?
赵雅芬及其他作者在调查中,也首先进行了直接提问,询问受访者是否拥护习近平的领导,是否认为政府总体为人民服务,以及中国的制度是否是最好的。提问者还询问受访者是否愿意参加反对政府的抗议游行;如果不愿意,是否是出于害怕。
在这样的直接提问中,赵雅芬及联合作者也得出与艾什中心类似的结论,即超过90%的受访者表示对中共感到满意,只有8%的受访者表示,对国家镇压的恐惧阻止了他们去抗议。
然而,在接下来的间接提问中,作者们得出了不同的结论。
在中国的环境下,如何听到民众真实的声音
间接提问:对政府满意率最多只介于50-70%
他们所采取的具体方法是,将受访者随机分为两组。第一组要回答,每题四个选项中他们赞同几项。但无须说明具体哪几项。
每题的四个选项中,都混杂有一个"敏感"句子,比如:
我拥护习近平同志的领导。
我每天都出去吃饭。
节俭是一种美德。
我喜欢亲近自然。
第二组则仅获得每题三个选项,也就是除去带有政治敏感性的选项之外,第一组获得的其它选项。第二组也要回答认同几项,无须列出具体是哪几项。
赵雅芬和同事们接下来用这两组答案的均值之间的差异,来衡量受访者真正的政治观点。
这时,作者们发现,间接提问显示,受访者对中国政府感到满意的比率只介于50-70%之间,并且这已经是上限,因为这仍无法完全消除"偏好伪装"。此外,间接提问还显示,大约40%的中国公民因害怕政府打压而不愿参加反政权抗议活动。
建议:不要再直接式提问调查中国政治
因此,作者们提出建议,如果有学者想要通过调查来衡量中国公民的政治观点,不要再用直接式的提问。
赵雅芬及其同事的调查是2020年6月和11月两次进行的。他们委托中国私人市场研究公司,每次对约2000人进行了调查,调查在互联网上进行。受访者覆盖了不同的年龄、性别、收入和省份。
前《纽约时报》驻华记者张彦(Ian Johnson)在推特上评论说,愤世嫉俗的人可能会说这样的研究是“废话”,但实际上,能够去证实这一点是有用的,即:中国公民在民意调查中会隐瞒观点。他写道,因此必须对中共享有广泛合法性的民意调查提出质疑。